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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前小院

来源: 西部文学网 时间:2021-10-14

门前小院

门前有个小院,我甚是喜欢。

这个院子实际上并不是我的,是我工作的地方,办公室门前一个并不算大的院子。但因为喜欢,我在内心就将“她”占为己有了。

喜欢她,或许是因为,在这个院子里,总能让凌乱的心绪归于平静。

早些时候,准确说是十五年前,为了生计,我不得不远离家乡到别处谋生。其实从距离上说,也不算远,三百公里左右。只是,在内心,总觉得很远,远到无法触碰。那个时候,偶尔,我会爬到很高很高的山上,眼睛紧紧盯着家的方向,就这样望着,望着,很久很久,然后,收拾无法安放的灵魂,又回去继续着所谓的生活。

人生,很多事情似乎是注定了的。

当初,领导去接我的时候,我说,十年,若我一事无成,我就走了。结果,还未等到十年,第九个年头末,“世界那么大,我想去看看”的报告一交,我一溜烟跑了,跑回了我心心念念的家乡。听说,这个壮举在一时间内还被广为传颂。但只是听说而已。

也就是从那时起,我厌恶外出。在我的骨子里,我只喜欢家乡的炸洋芋,只喜欢油糕饵块和稀豆粉。少了这些东西,总觉得吃不饱,心慌慌的。

命运,似乎还是公平的。

工作没了,但回来了。呼吸着生我养我的地方的空气,梦魇里没有了思年。陪着父母和兄妹,心也就静了。

剩下的问题,也就是解决工作的问题。对于公务员,我的那点做题能力,我是心知肚明的,只能选择羡慕了。于是,我就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方,也就遇到了现在的这个院子。

这个院子并不算大,但她带给我的,就是一个世界。

我很喜欢的,还是院子里的葡萄。春天的时候,弯曲而嶙峋的枝头,总会冒出新芽,嫩嫩的,绿绿的,一天天长着,直到叶片慢慢舒展开来,覆盖了整个院子。秋天的时候,我则喜欢在院子里,摘一串葡萄,边走边吃边看,好不满足。

葡萄树下,种着各种蔬菜。白菜总是吃了又种,种了又吃。这几天长得很好的是卷心菜。有时下雨,静静地,看着,细雨从天空飘下,顺着卷心菜的叶片滑落到根部,湿润了泥土,闻着雨后泥土里散发出来的,生长的声音,你也会觉得,这个世界,在生长着。还有菠菜、芹菜……要吃的时候,走到地里,拔起来,在水管上冲洗一下,炒了就吃,很是生态环保。

在菜与菜的空隙间,总会长些杂草。牵牛子长得很好,我总舍不得拔除,只是任由它静静地生长着。在开花的时候,轻轻地走近,蹲下身子,细细闻着,任凭那股清香,贯穿整个身子,很久都不舍得离开。偶尔,我会把那些小草拔掉一些,但并不是全部。我喜欢让这个院子啥都长一点,菜呀、树呀、花呀、草呀的,有些乱,却很美。

院子是四四方方的,左边围墙下,有九棵柏树,右边,则有八棵,高大而挺拔,风一吹,她们总是安闲地摇晃着脑袋。早上我来的时候,总有几只淘气的小鸟,在她们蓬松的头发上跳来跳去,还叽叽喳喳说着我不懂的话语。院墙周围还种了一些万年青,没有修建成整齐的那种,而是自由生长的造型,常年都绿绿的,长得很好。

春天的时候,两棵花椒树很为“遭殃”。我喜欢吃花椒尖炒黑桃花,于是,很不忍心地把刚长出来的嫩芽摘了下来,到后山捡一些黑桃花,回家混在一起炒了,混合着米饭,总是吃得很香。似乎很近两年,这花椒树都没太长高,我估计,她俩对我是有些埋怨的。

院子里还有两座坟。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,我不知道为何没有迁走。晚上的时候,天黑了下来,看上去总有点阴森的感觉。不过,看着坟头的草,春天的时候长得很好,秋天的时候,又枯黄了,岁月和人生,似乎就在这两座坟头上走着,心总会豁然开朗。

我喜欢这个院子,尤其是在屋子里坐了很久以后,总会走出去看看。

打开音乐库,找到排行榜,选择很流行的,将声音稍微调高些,以便我在院子里也能听到。点一支烟,让风吹着头发,随着流淌的旋律,在院子里漫步。那些烦心的事,随着松柏在风中的摇摆,随着烟卷的燃烧,随着漫步,也就飘散了。

有时,我会将未来浸泡在酒里,在宿醉中发泄一些情绪。可当第二天,我走到院子里,心一下就静了下来。欲望,总是喜欢不经意的将心侵蚀,让我们忘记眼前的美好,而小院总是恋人一样将我的初心唤回。

人生,很多事情早已注定,何必去纠结,活着就是很好。活着,就当是一场旅程吧,有时,慢下来,停下来,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。

我喜欢,这个原本不属于我,但却“强行”征服了我内心的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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