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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科宇:回到故城

来源: 西部文学网 时间:2021-06-25

季科宇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。世人之生活阅历如醇酒,纷繁间斗罢方能诗百篇。

 

是什么时候,故城万盛,在我心中变成了一方谪地呢?

 

应该是曾经无数次假期结束时,行车中我回头看了看被三山环绕的山谷,几秒钟后就看不见的城市。

 

大抵是我乘着大巴回主城上学,若鱼般,被水裹挟住,流淌出泥眼时,发出那“啵”的一声。

 

是的,它太小太小,小到许多人觉得它已承载不了任何,甚至是它的骨骼,也要被人掠去。

 

小到,连将我放出时,也会发出“啵”的一声。然而我已够渺小了。

 

往昔的万盛,我已数不胜数地从他人口中听够了戏谑之语:如果城市是人体,那么万盛约莫只有一条肠道——在约莫十年前,万盛就真的只有一条街。呈圆,没有交叉,没有环道,更没有所谓的匝路。

 

站在孝子河畔,尤其是晚秋时,枯黄的落叶一片片滑落到泛着莫名颜色的河面,那斑斓的色泽如它的气味般同样使人不愿多留。

 

环境是如此了。天空永远昏暗,步履匆匆的人们紧缩了眉头,在晚秋的深寒里瑟缩着肩颈,忍不住想深吸一口冷气,再鼓足勇气奋步前进,却不料被干冽又刺鼻的空气呛得胸膛翻腾。

 

全世界的资源型城市都有枯竭的时候。

 

辛卯,季春。出离愤怒,如一座远山迎面撞来。那字里行间冒烟的一句句,将我烧得双目尽赤。

 

大抵很难过的是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吧。

 

诚然,那时候我是真的带着很是五彩斑斓的眼镜来看故城的。但我的故乡为什么就不能很大?为什么就不能很繁华?为什么?

 

一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,我在主城疯玩了两月余,迫不及待地往了江城去。

 

有人问我:“你是哪里人士?”“重庆。”“重庆这么大,重庆哪里呢,我寝室也有个重庆的,说不定你们还是老乡呢……”

 

“就是,重庆,呵呵……”

 

屈指高一至大三,只回家十多次。

 

今年三月,因诸多原因,返回故里就业。

 

我早已不是那个满目无神的少年,也不会再去问为什么回到这里,只是内心知道为什么。

 

我爬上天梯,站在观景台俯瞰小城,是真的可以说碧水蓝天了。万盛现在已经有几十个城市公园了。曾经的万盛公园,与羽毛球公园、嗨摩尔、体育馆、体育场已联成了一片,电影院、KTV有好多家了,拔地而起的小区环境更是宜人……

 

我如同八方来客一般,醉心于如此精致的一座小城,却全然想不到它以前的样子。

 

任何的崛起,总是破而后立,带着断腕的疼痛,忍受着茧中的寂寞苦楚,才终于可以洞开一副新的天地。

 

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退无可退?是病树前头总是万木春的历史规律?

 

也许我们总是对陌生人的错找着这么多的理由去好言谅解,对亲人的对又寻着那么多鸡蛋里的骨头然后去用钻头刺破丝绸。

 

我开始为我的很多思绪感到羞愧。

 

它依旧是那么小,可它变了。明亮的天空下,洁白的羽球与笑容纷飞;晚秋暗金色的垂柳摇曳肆意,倒影荡漾在孝子河的碧波里;双节期间的游客往来不绝、熙熙攘攘,他们的欢喜声至今还绵绵于奥陶纪间的仰止里……

 

甚至是在孟冬的萧瑟中,花坛里锦簇的绿叶红花却还在坚守,一如你漫步城市间,感受到的。

 

车水马龙在呼啸间前进,万物都在朝身后狂奔;整个城市也在呼啸间前进着,如一条奔涌的细流前进着,不甘于乡野间的无人问津,向着大海里的广阔天地前进着。

 

那一草一木,那一瓦一楼,那一步一景,是多少万盛儿女的心血与汗水!

 

而我只是静静的享受着吗?

 

那青山间的明珠,黑山间的微风,远山间的黛影,近山间的炊烟,依旧是静默无语。

 

很多事物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。在晚秋的寒风里,我太热了。

 

故友从上海、广州、北京等地来电,问我近况何抵。

 

我坦然答之,现在家边就事,挺好,非常好。

 

众友惊问:“以你曾之志向,可论谪居?”

 

我答:“非谪居,曰守护。”

 

绝非仅是住下,而是守护。先故城之忧而忧,同故城之乐而乐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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